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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仁喜的建筑在华人圈子里确实很有辨识度,他的作品表面看是现代主义,但骨子里透着一股东方禅意,这个话题挺有意思。我试着从个人理解的角度聊聊,不一定对,权当抛砖引玉。
关于第一个问题:禅学思想如何融入建筑
我觉得姚仁喜做设计,不是把禅的符号(比如莲花、佛像)直接贴到建筑表皮上,而是通过空间体验来传达那种意境。他的建筑有这几个特点比较明显:
■ 空间的留白与不确定性。他经常用“空”来做文章,比如法鼓山农禅寺的水月道场,建筑就立在一个大水池里,四周没有多余的装饰,水天一色。人站在里面,视线被水面和天空引向远方,没有焦点,没有目标,这种“空”的状态本身就是禅宗说的“放下”和“观照”的具象化。他本人说过,建筑应该像“水面上的浮萍”,不执着于固定的形态,这跟禅宗“不立文字,直指本心”的思维方式很接近。
■ 材料的自然性与时间性。他喜欢用混凝土、清水砖、木料、玻璃这些质朴的材料,而且很在意材料的老化过程。比如乌镇剧院的红砖,时间久了会长出青苔,呈现出一种“不完美”的美。这种“无常”的质感,恰恰是禅宗美学里“侘寂”的体现——接受事物的短暂和残缺。
■ 光影的“无我”表达。他太会用光了。自然光从缝隙、天窗、格栅漏进来,在地面和水面上形成变幻的图案,人就像在光影的流动中穿行。这种“无我”的体验,让人暂时忘记自己的存在,融入到建筑创造的氛围里,跟禅修中“物我两忘”的状态是一样的。
关于第二个问题:代表作及其特色
我印象比较深的几座,简单说说:
■ 法鼓山农禅寺(台湾)。这是最能体现“禅意”的项目。主体建筑是“水月道场”,一栋透明的玻璃盒子立在水面上,远处是山。玻璃上刻着《心经》全文,字是镂空的,阳光透过字隙洒进来,在地上形成经文。你站在里面,水在脚下,经文在身上,山在远处,心很容易静下来。这个设计把“水月道场”从佛经里的概念变成了现实的空间。
■ 兰阳博物馆(台湾)。这个不像寺庙,是个博物馆,但同样有禅意。建筑体量是从大地里生长出来的,外表皮用石材和铜板,模仿了当地海岸线的地质纹理。它没有那种“我是标志性建筑”的张扬,反而谦逊地跟环境融为一体。人在里面参观,视线不停被引导看向外面的自然景观,建筑成了观看世界的框景器。
■ 乌镇剧院(浙江)。乌镇这个项目挺特殊,它是建在水乡里的现代剧院。姚仁喜用了“并蒂莲”的意象,两个剧场像两朵莲花开在水面上。墙体是红砖和玻璃的组合,红砖的暖色和水的冷色形成对比,晚上灯光亮起来,倒映在水里,像一幅画。这个作品让我觉得,他是在用现代建造技术,去回应东方传统园林的“借景”和“对景”手法。
■ 故宫南院(台湾)。这个项目争议比较大,但我觉得挺有意思。建筑造型像一个大大的“龙”字,盘旋在水面上。外墙是灰白色的陶板,上面有镂空的格子,像极了古代官窑青瓷的冰裂纹。内部空间很大,但姚仁喜用大量挑空和天窗,把自然光引进来,打破了大型博物馆的封闭感,让人在里面行走时,能不断看到外面的天空和水面,产生一种“游园”的体验。
关于第三个问题:“一如体玄”的理解
“一如体玄”这个提法,字面意思是“如同一个整体,体认深奥的道理”。我理解,姚仁喜说的“一如”,指的是建筑与自然、建筑与人、传统与现代之间不应该有对立,而应该是一个整体。“体玄”则是说,建筑不应该只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工具,它应该能让人通过空间体验,去领悟到一些超越物质层面的东西,比如“空”、“无我”、“无常”这些哲思。
说得更直白一点,他的建筑哲学就是:建筑不是用来“讲”道理的,而是用来“修”心的。 你不需要去读什么说明,只要走进去,站一会儿,心就静下来了,这就是“体玄”的效果。而“一如”则是他手法的核心——用最当下、最现代的建筑语言,去表达最古老、最东方的精神内核,不冲突,不违和,浑然一体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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