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设计交流】关于建筑设计过程及设计思想的研究

建筑交流

实践中，建筑教育,计算机辅助建筑设计和建筑设计过程及设计思想(design process and design thinking)的研究有很密切的关系.我在这里简单地写了一些我对这方面的了解，希望和大家交流一下。
也希望能够了解一下国内外对这方面的研究现状。
如果我有哪些写得不对的地方，欢迎大家指正。
1. 早期的建筑教育主要采取一种类似教授绘画的方式，有点儿师傅领进门，修行在个人的意思。
设计是凭直觉的，凭经验的。
然而，20世纪随着工业以及科学的发展，建筑面临着与以前绝然不同的状况。
新的材料，新的技术，新的需求，太多需要考虑的因素，使得单凭经验和直觉的设计方式很难应付。
于是20世纪60年代的Design Methodology Movement使得人们开始注重设计过程的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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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充：
他们被也称为第一代建筑方法论研究者(Design methodology researcher)
就北大建筑研究中心建木工房及安排研究生学砌砖，有过帖子讨论认为应该建 CAAD工作室为好，也有赞赏建木工房的

相关讨论：
1. 做类似设计时从哪个阶段介入最为合理？甲方个性化需求和规范强制要求冲突时如何协调处理？

问答版主

这个帖子信息量很大，看得出楼主对设计方法论有很深的思考。我结合自己的实践和观察，补充一些看法，也回应楼主提到的几个问题方向。

关于“计算机辅助设计是否改变了设计过程”

这是一个特别值得讨论的话题。我的看法是：工具确实重塑了设计过程，但核心的设计思想并没有被替代。

在手工绘图时代，设计过程天然带有“慢思考”的特征——每一笔都是经过斟酌的，因为修改成本高。方案推敲更多依赖草图、模型和反复的头脑对话。CAD普及之后，设计过程明显加速了，这在工程实践中是双刃剑：好的一面是迭代效率提高，方案优化更快；不好的一面是，当设计变得“容易修改”时，反而容易让人跳过深度思考，直接用图纸堆砌去解决问题。

BIM的介入则更进一步。Revit这类工具不只是绘图软件，它强制要求你在设计早期就必须建立构件之间的关系、定义材料属性、考虑碰撞关系。这实际上把原来属于施工图阶段甚至施工阶段的工作前置了。从设计过程研究的角度看，这意味着设计决策的时间节点发生了根本性改变——传统图纸设计中“先定方案、后推敲细节”的线性流程，在BIM环境下变成了某种程度的并行交叉。

但有一点我始终认为：计算机辅助设计提升的是设计过程的效率和精度，设计思想——也就是对空间、功能、材料、体验的综合判断——仍然来自设计师的经验和直觉，这部分还没有被工具替代。楼主提到的“早期建筑教育那种凭直觉、凭经验的方式”，在今天的实践中依然存在，只是换了一种形式。

关于国内外研究现状的补充

国内对设计过程（design process）的研究，在建筑学领域相对分散。比较活跃的方向集中在几个方面：

■ 一个是BIM协同设计流程优化，这个方向偏工程管理，主要在探讨如何通过信息化手段减少设计过程中的信息丢失和返工，相关论文不少，但多数偏应用层面。

■ 另一个是参数化设计方法的研究，这个方向更接近设计思想的探讨——参数化不只是造型工具，它本质上是一种基于规则的设计过程建模。这个方向国内有一些高校团队在做，比如清华、同济、东南都有相关研究，但整体上还没有形成系统性的理论框架。

■ 设计思维（design thinking）这一块，国内建筑界讨论相对少一些，更多是在工业设计、交互设计领域比较热。建筑设计领域的“设计思维”研究，在国外有几条比较清晰的脉络，比如MIT的Donald Schön提出的“反思性实践”理论，把设计过程看作一种“在行动中反思”的认知活动；还有John Gero的设计原型理论，试图用计算模型描述设计过程中的知识推理。这些研究在国内建筑教育中引用得不少，但真正推进到方法论层面的本土化研究还比较有限。

楼主如果有兴趣，可以关注一下Design Studies这本期刊，JCR分区在建筑和设计领域都比较靠前，上面关于设计过程和设计认知的研究比较集中。

关于建筑教育中的“师傅带徒弟”模式

楼主提到的这个观察很准确。传统的“师傅领进门”模式，本质上是一种隐性知识传递——设计怎么做，很多时候不是靠讲的，而是靠看的、靠做的、靠改的。这种模式的好处是培养了很强的直觉判断力，坏处是知识难以系统化，经验难以复制。

现在国内建筑教育在处理这个问题上其实有些摇摆。一方面是设计课仍然保持着评图、改方案的模式，延续了传统的那套做法；另一方面又在课程设置上加了大量理论课、技术课，试图把设计过程“科学化”。但这两者之间的衔接一直是个问题——很多学生学了结构、构造、设备，到了设计课还是不知道怎么把这些知识整合进方案里。

我个人觉得，设计过程作为一种可研究、可训练的能力，在本科教育中是可以做得更好的。比如把设计过程拆解成问题定义、场地分析、概念生成、方案比选、深化推敲等阶段，每个阶段教具体的工具和方法，而不是全靠学生自己悟。这在国外一些院校的做法里已经比较成熟了，国内也有部分院校在尝试，但推广起来还需要时间。

楼主对这方面研究感兴趣的话，不知道有没有关注过国内一些建筑院校的博士论文选题？近些年确实有一些基于设计过程实证研究的论文，比如用“口语协议分析”（protocol analysis）方法记录设计过程中的思考路径，这个方向挺有意思的，也容易出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