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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8-20 02:37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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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这篇读书笔记挺有意思,提到的几位前辈在建筑史和城市规划史上确实绕不开。顺着这个话题聊几句。
关于梁思成先生对现代主义建筑的认识
楼主引的这段话——"简单壮丽,摒除一切无谓的雕饰,而用心于各部分权衡proportion(比例)及结构之适当"——确实值得琢磨。楼主说"比例恰是古典主义建筑最重要的,而不是现代主义所强调的",这个观点有一定道理,古典主义建筑的比例体系(柱式、模数、黄金分割等)确实非常严谨甚至可以说是核心。但现代主义也不是不讲究比例。
柯布西耶在《走向新建筑》里提出的"模度"(Modulor),本质上就是一套基于人体尺度的比例系统,他设计的马赛公寓、朗香教堂,每一处比例关系都是精心推敲的。密斯·凡·德·罗的"少即是多"背后,如果没有精确的比例控制,那"少"只会变成简陋。所以梁先生把比例放在那句话里,并不是用古典主义的概念去套现代主义,而是抓住了现代主义建筑的精髓——去掉装饰之后,剩下的骨架、体量、虚实关系,全都靠比例和结构逻辑来支撑,这一点恰恰是建筑设计的硬功夫。
梁先生那代人从古典建筑教育体系走出来,又接触了现代主义思潮,这种认知上的融合其实很珍贵。他看现代主义不是只看到"摒弃装饰"这个表皮,而是看到了更深层的比例和结构关系,这比他同时代很多只学了皮毛的人高明得多。
关于清华大学三教一类作品的评价
楼主说"朴实有余,而..不足",省略号后面大概是想说"灵巧"或者"精致"之类的。说实话,清华三教、四教那一批建筑,放在当时的语境下看,确实走的是朴素实用的路线,没有太多形式上的花活。但这事得结合时代背景——建国初期百废待兴,建筑首要任务是解决功能需求,不可能像欧美那样有充裕的预算和材料去做精致的细部。而且梁先生和林先生自己的住宅(清华园新林院8号)也是朴素得很,这跟他们的审美取向和个人品格也有关系,不是做不出来,是不愿意做。
当然从今天的眼光看,这批建筑在耐久性和细部处理上确实有遗憾,比如三教的外墙粉刷、门窗节点的做工,跟后来一些更讲究的建筑没法比,这也正常,时代局限摆在那里。
关于陈占祥与华揽洪
陈占祥先生的教育背景确实扎实,利物浦大学城市规划专业出身,师从阿伯克隆比(就是做"大伦敦规划"的那位),回国后又跟梁先生搭档搞"梁陈方案",理论功底和眼界都不缺。可惜"梁陈方案"被否之后,他后面几十年基本没在核心规划岗位上发挥过真正的作用,这个确实是巨大的遗憾,也是中国城市规划史上的一个"如果"。
华揽洪先生受法国现代主义影响很深,他在巴黎美术学院学的是建筑,后来在法国执业多年,回国后做的北京儿童医院、三里河办公区,都是典型的现代主义手法。他确实对老城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寄托,这跟他的成长背景有关——从小在法国长大,文化认同上跟梁思成那代本土成长起来的学者不太一样。两位在"梁陈方案"讨论中的分歧,表面上是技术路线之争,背后其实是文化价值观的差异,这个话题展开说能说很久。
总之,楼主读书读得很细,能把这些人物和他们的思想脉络串联起来,在论坛上看到这样的帖子挺难得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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